學生出國考察
新疆瀏覽行與沿途觀察
「海峽兩岸經濟地理學研討會」邁入了第三屆,我參
與了這次的論文發表,並很慶幸參加了會後的新疆考察。短短的幾天,即便是整天都在拉車了,也只夠瀏覽過北疆的少數著名景點。因此,記錄的旅遊切片不足以代表整個新疆,也擔心遊記式的寫作與校訊上的其他文章格格不入,僅希望就這次新疆之行的沿途所見做些分享與思考。
從北京飛往烏魯木齊的航班上,狹小座位四周漢人仍佔多數,穿插著伊斯蘭人陌生而深邃的輪廓,棕色的皮膚、鮮豔的彩妝與穿著、以及不安份於冗長飛行而以五至六人為單位的社交活動,都暗示著我們坐的這班飛機將飛往一個陌生的國度。降落前,機上廣播:「前往德黑蘭
(Tehran)
的旅客請在XX號登機口轉機......」。德黑蘭-一個我們日常生活之外人口將近千萬的巨型城市,我努力地想擠出一點有關她的影像而徒勞無功,卻在中國西部這個前往中亞與中東的重要轉機城市與她有了最稀薄的連結。而這樣疏離感與興奮感,在降落於烏魯木齊地窩堡機場
(Ürümqi Diwobao Airport)
後很快被帶著捲舌音的熟悉語言與隨處可見的機場裝潢所掩沒。約莫七、八間旅行社的工作人員爭先恐後地將一疊厚厚的旅遊傳單遞到我們手上,提醒我們旅客的身分。研究著傳單上尚稱精緻的新疆地圖,我們真的抵達歷史課本所描寫的「西域」。
一行人拉著厚重的行李毫不吃力地滑過刨得光亮的花崗岩地板,中科院的杜老師與北大、新疆大學的幾位同學已在機場大廳準備替我們每人戴上一頂繡著花紋的新疆小帽。我們搭上鮮綠色的旅遊小巴駛過人車雜沓的市區,在容納得下20餘人的大圓桌上享受豐盛的晚餐,在吐哈石油大樓
(我們住的飯店名稱)
古董裝潢的浴室裡梳洗一番,並且前往24小時營業的小店補足飲水與乾糧。現代化的都市建設很難與漢族中心所想像的西域連結,卻映照出中國大陸始於1999年西部大開發的成效。如今的烏魯木齊不僅是倚靠於天山北麓的綠洲,還是因為礦產資源、商業貿易與旅遊產業而正在快速發展的200萬人大城。

圖
1
烏魯木齊市區繁忙的交通與高樓
新疆的大在第一天就徹底感受到了,這樣的尺度也不是在出發前所能領略到的。導遊趙姐(她解說的精彩度與隨機應變能力讓我們私下尊稱她為全新疆最好的導遊)
提醒我們必須往北趕800公里的路程到達阿勒泰地區
(Altay Wilayiti),也就是說這一整天要窩在車上度過了。在筆直的高速公路上往車窗外望去,均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或沙地,偶爾點綴著悠閒的牛群、馬群、駱駝或氈房、幾棟平房,隨即又是一片平原與藍天相接的開闊景色。即將到達今日的落腳地-富蘊縣城(正式的行政區名為庫額爾齊斯鎮 (Kueerqisi)
時,草原遠端的視線才開始被阿爾泰山所阻擋,這大概也是我有限大地知識僅能描寫出的些許變化。富蘊縣城位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北部,大致上是由兩條南北向與東西向的主要道路所組成,人口僅約一萬六千人,整個縣也不過八萬人;縣城北邊是阿爾泰山山脈,南邊便是額爾濟斯河,是中國大陸唯一一條流入北極海 (北冰洋) 的河流。因此,才剛抵達,我們興奮地沿著似曾相識的沙石小路 (大概就像早期的台灣還沒有鋪上柏油路的小徑)
穿過市場往河邊走去,真實感受想像中的額河水聲與冰涼溫度。


落腳在富蘊是為了繼續前往阿爾泰山的兩個重要景區-可可托海 (Keketuohai) 與喀納斯 (Kanas),兩者都於去年才成立為國家地質公園、均以哈薩克族為最主要的少數民族、也都是傻瓜相機就能攝下絕美景色的仙境。可可托海便在縣城的東北山區,喀納斯則位於新疆的極北,越過峰頂便可到達蒙古、俄羅斯或哈薩克。這兩個位於海拔一千多公尺的中緯度內陸景區讓我們在六月的炎夏仍得穿上冬衣,寒冷的氣候也凍出了當地人紅紅的臉龐。人間仙境吸引來大批遊客,但也都被當局規劃為低度開發區。小轎車與旅遊巴士僅能停放於入口處遊客服務中心的周圍,要進入景區非得搭乘遊園車駛入一條不寬的道路
(我們大約花了半小時的車程才能到達主要景點)。世居此地的少數民族有一部分當上解說員與遊園車司機,大部分仍維持著傳統的生活方式;小木屋與氈房散落於景區內,牧民偶爾騎馬經過,在道路上與遊園車交會,親切與熟識地與駕車師傅、解說員打了聲招呼。要說如織的遊客對這裡的生活方式完全沒有影響是個謊言,當地居民已某種程度地發展出與遊客互動的商業行為 (例如:收費拍照與騎馬)。無論如何,可可托海與喀納斯讓我們思考旅遊業對在地自然與人文環境影響較少的一種可能性,也是某些過度商業化的觀光景點所必須先躍進的一步,但它們自己離保育仍有長路要走。

兩天後,我們要從極冷的喀納斯前往低於海平面的吐魯番窪地-全中國最熱的地方。在交河故城
(古車師國的首都),
聚落的遺跡被強風與陽光風化到與一片光禿禿的沙岩融為一體,而我們又再次體驗到非常嚴格的襲產保護措施-遊客只能走在步道上避免破壞遺跡。一位中國遊客趁
當地管理人員不注意時踏入保護區域,要更近距離拍攝故城遺址,管理人員遠遠見到便飛快衝向那人並大聲喝止,儘管那人已心存僥倖地沒入人群仍被揪了出來。狠辣的太陽讓同行的所有人都撐起洋傘,而這樣的熱度在到達由紅色砂岩構成的「火燄山」(位於吐魯番盆地中部)
時更蒸得人汗都流不出來,恨不得拿鐵扇公主的芭蕉扇來搧一搧。景區中巨型的溫度計顯示78度
(大概是地表溫度吧),樓梯的扶手旁更有告示牌提醒遊客不要燙傷。我們走到一個標題為「溫馨提示」的石碑前
(一個提醒遊客不要任意上山的告示),暈眩地看看遠方被侵蝕到猙獰的山坡後便即返回;當走進室內時頓時覺得空調相當舒適,但牆上電子溫度計顯示出30度C的高溫-根本就沒開空調。

吐魯番的最後一站,趙姐安排到葡萄溝 (因河水切割而形成的一條溝谷,有別於火焰山的炙熱)的維吾爾族 (Uyghur) 人家。我們老早就得知在這裡要跳舞,導遊為了不讓我們丟她的臉,還特別在車上教了幾個基本舞步,一個個驗收。這戶人家胖胖的主人與他的兒子安排我們在葡萄架下吃瓜、品嚐葡萄乾,前提是男生要先就座後女生才可坐下,男生開動後女生才能動手,這當然惹得在場所有女性譁然,最後也只得入境隨俗(另一項要求是女性要幫男性穿鞋,當然是沒有人肯動手的,坐我隔壁的陳老師大喊一聲:No
way!
就座後音樂響起,主人的兒子與女兒
(兩位為少年
及少女)
隨即熟練地跳起舞來,而後便是所有人一起跳求婚舞,也是大家笑得最開心的時候。同歡很快結束,主人引著我們在一個個鐵盆前講解如何區別各色葡萄乾 (與不同的售價),以防被騙。與此同時,一樣的旋律已在另一排葡萄架下響起,可以想像舞者同樣的笑容與熟練的舞姿,遊客進行著同樣的康樂活動並再度因同樣的笑點而爆出笑聲。

後記
「第三屆海峽兩岸經濟地理學研討會」是由北京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北京大學-林肯研究院城市發展與土地政策研究中心、台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學系、與中國地理學會經濟地理專業委員會所共同舉辦。另也需感謝中國科學院新疆生態與地理學研究所的杜宏茹老師接洽新疆考察的行程,讓我們有機會與北京大學與新疆大學的六位學生有更密切與生活化的互動交流;同時也感謝理學院提供經費鼓勵參與論文發表的學生。最後則要介紹一本綜觀新疆的專書《Starr,S.F. (Ed.) (2004)
Xinjiang: China's
Muslim Borderland, Armonk, NY: M.E.
Sharpe》,內容包含了從新疆的歷史、地理、人口、生態……,到最近因新疆暴動而引起關注的種族議題與對中國統治的反應。
(以上資料由臺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學系研究助理江尚書提供)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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