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大學地理環境資源系 簡旭伸副教授
我今天要分享的主題是全球化下的中國地方治理運作機制。在全球化浪潮下強調競爭,連地方政府也無法避免的也要彼此競爭。過去三十年的經濟突發的中國,其關鍵轉型動力確實生龍活虎彼此競爭的地方政府。我進一步追問,為何一黨獨大的中國,地方官員有如此高的積極性彼此競爭,又其後果為何?
我的政治經濟學取徑,提醒我爬梳地方分權概念時,需要細緻化討論 “政治”,以及 “經濟” 兩種面向,這樣就有四個象限 (1) 分別是政治與經濟都分權如美國德國, (2) 政治與經濟都中央集權,如柴契爾下英國;(3) 縣市長透過選舉,但經濟發展權力與資源又高度集中在中央政府,那就是解嚴後的台灣;(4) 最後,地方首長均是由上級黨部指派,與經濟分權在地方政府手上,也就是1978年之後的中國,也就是我說的不對稱地方分權。
所以同樣是經濟地方分權,會出現兩種問責體制。一是向下問責的機制如美國,作為一個民主國家,選民最主要可以透過選舉,迫使官員必須在施政時回應在地需求。二是向上問責,中國共產黨,對其各級幹部有其絕對人事權,在年初進行發展指標協商,從GDP,到計畫生育,甚至到維穩等,簽訂任務同意書,然後於每年年末進行現在或過去同級幹部的競爭比較之考核審評,幾年下來決定升官或貶官,形成與西方自由民主國家非常不一樣 “向上問責” 制。
這種向上問責制,公民團體與獨立媒體等社會空間,在中國共產黨一黨威權掌控被選擇性的高度壓制。也因此,地方官員為求在彼此競爭中表現可以脫穎而出,當然不惜有恃無恐打擦邊球;中國共產黨中央並非對無法無天的地方官員束手無策,因為在必要時選擇性祭出人事權讓特定官員下台,這說明中央還是占上風。我提供這 “不對稱分權” 與 “向上問責”的理論框架,一定程度可以用以分析一黨獨大的中國地方治理新象與亂象。例如從在各地方政府良性競爭如簡化行政招商程序,但也有許多惡性競爭為求經濟成長而汙染環境與壓榨勞工。現在勉強開始牛步緩慢朝向社會與環境發展進行點滴調整,與其說是地方壓力,還不如說是回應中央一再透過指標誘導地方政府行為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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