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喜歡接觸電腦和寫程式,也對數學與自然科學有濃厚的興趣。高中時第一次看到數學老師使用數學軟體Mathematica做困難的積分,便對電腦應用在數學與科學研究上有一種憧憬。
大一時,我原本的興趣是計算數論,但在修習了物理系趙挺偉老師的「計算導論」時,看到了更多計算物理的範例(如用電腦模擬有限空間中的熱傳導),便開始注意並學習各種科學計算。在大學期間,我曾至國家衛生院分子與基因醫學研究所學習過生物資訊學,也曾至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所學習過平行計算與計算流體力學。
考上物理學研究所後,我終於如願地成為趙老師的門生,學習計算量子場論,並探討幾種基本粒子如何建構出這個大千世界。然而有一天,我突然意識到我和桌子都是由基本粒子所構成,似乎只是因為原子分子的排列差異造成我和桌子的不同。我問自己:倘若現在把原子週期表做成原子墨水匣,根據某人被定序過的基因體,我們是否能夠透過「原子印表機」把一個人從無到有給合成出來?於是我開始對生物特別是神經科學產生莫大的興趣。雖然神經科學和粒子物理類似:各種功能不同的神經系統最後都可被分解成幾種基本的神經元,要突然從物理學轉入這個陌生的領域卻也困難,於是我跑到資工系與劉長遠教授用我熟悉的電腦為工具先學習了類神經網路和腦理論。
因為想要學習更多更新的理論與計算神經科學,在劉老師和好友周佳駿的鼓勵下申請了美國的博士班。雖然因為換領域的關係,申請的結果整體來說不甚理想,但因緣際會下到了波士頓大學師從了類神經網路領域的元老Stephen Grossberg教授。由於Grossberg教授在研究上的高度、廣度、與深度都異於常人,我在他門下初期有深深的自卑與挫折感。不過後來隨著我知識量的累積,慢慢能夠勇敢為自己發聲,與Grossberg教授在智性上「華山論劍」。在博班這個時期,除了培養更強的挫折容受力與毅力外,我也學習了如何更有效地表達自己和與人溝通。
博班畢業後,我的興趣漸漸已由較低階的神經生物學轉到較高階的認知神經科學和心理學。因此我先後到了波士頓大學與科羅拉多大學的心理學系師從了Takeo Watanabe與Randall O'Reilly教授。在這兩位著名的學者下從事博士後研究,有機會看到不同的大實驗室是如何用不同的方式在管理與運作。在這個時期,我的思考與研究其實已相當獨立,想要建立自己的實驗室走自己的路。然而,應徵教職頗為艱困。過去幾年,每年除了擔憂隔年的生計外,就是在申請教職的反覆挫敗中再站起來,繼續努力學習和成長。然而,我也為自己設立了一個在學術界的停損點,思考著放棄學術而去資訊業成為一個資料科學家的可能。生命弔詭的是,當我已準備將業界求職資料送出時,臺大心理學系卻捎來了系教評通過的好消息,讓我徹夜激動難眠!
在許多系上前輩的幫忙下,我有幸能夠來到心理學系服務,並回到母校理學院這個大家庭。我熱愛現在的工作,每天過得踏實而快樂!趙挺偉教授以及其它在臺大曾經教過我的老師們也許不知道,十幾年前您們的課程以及一些無心的話,其實深深地影響我的成長。因此現在當我在臺上授課時,特別感到任重而道遠,深怕說錯一句話對同學有不好的影響。此外,我希望傳遞的不只是知識本身,還有對知識與人生的熱情!期望同學們對設定的目標要先有熱望,才能勇敢探索未知,在困難挫折中挺進。當今的我有農人的心情:撒下一些種子,耐心等它們發芽。 |